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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一方丨换一种方式来感受世界——读残雪小说《最后的情人》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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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7-17 22:45: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读残雪的小说,几乎是要换一种方式来感受世界了,而且是在感受一个真正动起来的生命世界。如果拿她的描述与我们对现实事物的感觉相对比,会说,那怎么可能呢?人可以在空中悬浮起来,好像地球引力已经失效;不同人物可以在同一个梦境里相遇并对话;许多人可以聚到一起进行梦幻般的“长征”;死了的人还活着;年老的人瞬间又变得年轻了,美貌者转眼间就变得丑陋了等。
残雪的长篇小说《最后的情人》比她的前期作品显得更加奇幻。它的人物对话常常是答非所问,且对话不受限于交待事情,而在于揭示人物恍惚的心境,并使得场景描写能够迅速转移,情景氛围变动不居。但小说保持着线性的描述和行文的连贯,它的创新意味并不在语言形式上,而是对阅读期待和感知习惯的颠覆。现实事物的因果关系不再起作用,故事在出乎读者意料之中自由展开。
在这部小说的前言中,残雪说:“这部小说排斥任何水平面的描写”,是一部“垂直的小说”。垂直的意思是让细节描述深入人的心理感受:

我要将陈腐不堪的表面事物通通消灭,创造一个独立不倚的、全新的世界。

深入、再深入,这是我的创作姿态。这样做的结果是一个人物的行动和遭遇全成了寓言。……也许在这样做时,你们的时间就会同我的时间交叉,我们将一同重返人类的过去,将自身变成那种开放的可能性。

回忆中的往事的确能够变成寓言,因为你的反思赋予了它寓言的意义。无论是美好的往事,还是痛定思痛的过往,在时间的深加工中都会这样。所谓“将自身变成那种开放的可能性”,主要是指感受和理解上更新。这部小说的英文出版者约翰·多纳蒂奇说:“残雪是一位本质主义者,她相信灵魂之间的接触是可能的。”她在《残雪与爱的困难》一文中写道:

小说探讨了它的角色们内在心理生活是种误读,因为这种读法并未能证实他们的存在。……这些人的生活是多么的不可能投入进去和加以控制,她寻求一种更加不及物的与灵魂的关系,这就是以一种既是照亮又是启蒙的方式来解放自己,表白自己。

这段话对理解残雪小说很有启发。传统小说的叙事,其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难免要在作者的控制之下,趋向于已设置好的某种理念或结局。读者的想象空间也就限制在作者的套路里了。而残雪小说呈现的是飘忽性的细节、变化不定的时空、来去无常的神秘人物,因此给读者带来了更为深远的联想和思考。
例如,小说写到里根农场的土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烧起来。这时司机布克对丽莎说:埃达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女人,丽莎便想到:“没有实体,就可以在火海里穿行。”这句话深富意味。人确为实体所累,有实体就必被现实生活的“火海”所烤炙,如海德格尔说的,“此在”的性质就是“烦”。我们的实际处境当然太实体化了,而我们的认知和思维方式,甚至我们的感受方式,是不是也都陷在某种实体化的禁锢之中?总觉得“非这样不行”或“非那样不行”,于是心理上蒙着一层定位、定型、定性的硬壳。读残雪这部小说,总能给人一种自由感,尤其是联想的自由。它的梦境般的气氛、飘忽迷离的风格,似乎有意要走向我们的现实感的反面,显现人所可能具有的灵意的性质。
我读残雪小说的同时,也在读自己的梦,但我不能从自己苦涩的梦里解放出来。梦深入潜意识之中,锻造出来的寓言多是讽刺故事。我愿意读残雪的小说,小说比梦自由,我也不会把残雪的小说仅仅解读为梦。
小说里描述的长征意味着什么?我个人的感受是:努力去打破困守一隅的物质实在,走出自我的局限,寻求灵性的自由。正如小说人物的表白:“我要自由自在,我想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荡”。那根牵住了人的“线”有时指情欲和肉欲,而且“哪里有欲望,哪里就有荒漠”。膨胀的物质欲望沙化着生存环境,也沙化着心灵和情感。小说描写乔游荡到东方的C国,人名有西藏地区的意味,如“希玛美莲”。作为一部写情人的小说,其中的性描写很少。但残雪的性描写也是别具一格的:“乔的器官被冰雪冻住,他呻吟着,于心醉神迷中达到了高潮。”人物的行为与雪山环境融而为一。
书中写了好几对情人,主要有三对,即乔和马丽亚、文森特和丽莎、里根和埃达,前两对也是夫妻。这三对情人六个人物是贯串全书的主线索,也是参与“长征”的主角。残雪在书的前言中说要留给读者一个谜:最后的情人是谁呢?这是很难回答的,且不同读者会有不同的想法。我的猜想是:最后的情人是一个逮不住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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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17 22:46:20 | 显示全部楼层
如何评价残雪的《最后的情人》?


作者:软毛君ccc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552934283/answer/2669100354
来源:知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众所周知,残雪以先锋写作而知名,她也因此在当代文坛上拥有了一个较为独特的位置。新时期以来,小说创作的突破从两方面同时展开,一是内容,二是形式。可以说几乎所有主流作家都把目光集中于前者,但形式创新的努力也并未间断过,所引发的争论和异质感至今令人记忆犹存,典型形即为先锋写作。遗憾的是,随着市场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先锋阵线逐渐解体,以至最后溃不成军。但残雪坚持下来了,仅从这点上,我们就有理由为她的执著和勇气喝彩。       残雪的《最后的情人》和她以前的作品相比,又有了新的变化:第一,故事的主要场景移到西方,但又不局限于西方,人物有西方人也有东方人,小说空间、人物是杂合的,西方与东方(不管是文化、精神或行为方式)处在一种浑然的、但仍不可能互融的矛盾状态;第二,有意识地使用了魔幻手法,甚至整个故事的线索都很难用常态思维进行概括;第三,有了明显的西化倾向,这里所说的西化并不指外在形式,而是思维层面上的西化。西化与现代化或“世界化”有着必然联系,但西化并不完全等同于现代化或“世界化”;同时,西化与民族化之间又存在着辩证统一的关系。      《最后的情人》又延续了残雪作品惯有的特点,即作品没有一个比较明晰的思路或结论,属于潜意识流动(潜意识无法用理性方式分析,只能以流动方式感知)。对读者而言,阅读可能只能是一种体验,惯常的阅读传统小说的经验在这里已完全失效。要复述这部作品的主要情节几乎没有可能,在表面上看似平静的叙述背后,存在着一团繁复的、旋涡一样不可理喻的潜意识之流。如果说《最后的情人》表达的是一种潜意识流动,如果把这种潜意识流动作为独异于大众的感知而称作属于个体的封闭体系,如果要让它永远完整,就意味着不要去认识它、不要去和它接触,但阅读本身已经将这种状态打破。这是一个矛盾,但这又正是它的引人入胜处。如果要略作引申的话,甚至可以联想到阐释学上的一些概念,词语没有固定的含义。作品同样,读者的阅读过程也是变化的,一切都是鲜活的。阅读不是被动的,而是一次次再创造的过程。       这部作品的线索就像在空中飘动的风,给人的感觉是东西莫辨、无法固定。小说只有八章,且每章都有标题,八个标题分别是:《乔和他的书籍》、《里根先生》、《牧场主金》、《马丽亚的爱好》、《丽莎的秘密》、《文森特去赌城》、《埃达回到农场》、《文森特和五龙塔》,主要人物都在标题中出现过。乔是一个耽于读书的人,致力于把书中的场景连贯起来,他虚拟的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不仅平行存在而且相互缠绕,乔想找到一条通道,在现实世界和他连成体的故事构成的虚拟世界之间。文森特为弄清妻子丽莎的身世来到赌城,他在赌城见到了丽莎的父母,但赌城并非他想象中的情景,所有的人都在地下过着烟雾腾腾的日子。农场主金更是找寻一种近于异类的体验,比如对情人埃塔和青花蛇,他都怀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心态。有意思的是,马丽亚编织图案古怪的挂毯,在一种无法言明的状态中走进乔的内心世界:“她是在恍恍惚惚的状态中织出这幅旋涡的挂毯的,儿子说出了她的预感,那就是,这个图案的构思来自乔最近阅读的那本日本人写的书。马丽亚没有读过那本书,却捕捉到了乔的幽灵。”还有南方农场主里根,以及阿丽这个近于幽魂的角色。作品中人物、事件、地点都不连贯,仿佛进入了一场虚拟游戏,现实中的逻辑和关系被彻底解构。尽管如此,还是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如贯穿“故事”的两条比较明显的线索:文森特对赌城的执著和马丽亚等对长征的执著,这是两个也许带有某种象征意义的行为指向。     《最后的情人》表面上的一切被打乱,无法找到清晰的线索,但隐含在表面下的一切仍然完整。传统小说的结构基石———时间、地点两个因素在《最后的情人》中都被淡化了。先看时间,从整体看,时间上似乎有一贯性,但从具体情节发展上看,时间关系完全被化解,可以说,这篇小说只有情节、片段,没有连续的故事,每一个片段都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琴键上弹出的音节,不期而至、无果而去,引导其出现与消失的只能是潜意识流动,恰如作者在创作谈中提到的,这部小说是来自潜意识的报告。对于空间因素,存在着相似现象,没有因“故事”情节的推移而出现的有序空间转换,所有片段发生的场景(空间)都是偶然的,和时间因素一样,引导其“忽明忽灭”的同样是潜意识流动。如此一来,小说似乎带上了魔幻色彩,但似乎又不是纯粹的魔幻,而是潜意识的具象化,《最后的情人》毕竟是小说,即便是碎片式形象,也不可能空缺,而这碎片式形象在潜意识的引导下像在空中翻飞的纸鸢,常规不可解说!魔幻是可解说中的不可解说部分,与可解说部分形成一种想象的张力;而《最后的情人》中的“魔幻”,是小说本体的有机组成部分,和主体是一体的,是潜意识在瞬间露出的一只角、或一对眼睛。      《最后的情人》的创作使残雪摒弃了理性的桎梏,把思维完全放逐到感性的天地中,这也许是她追求的最佳写作状态。正如残雪在创作谈中所言:“我写的时候不用头脑思考,只是执著于心的发挥。”但仔细阅读作品,似乎并非如作家所说的那样不用头脑思考、只是随“兴”而发的产物,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首先,小说结构很严密,在看似毫无关系的片段之间,有一种隐性的力紧紧地把这一切黏合在一起,使得人物的潜意识活动和精神风貌能够比较准确地通过阅读勾画出来。其次,语言细致、很有概括力,作品面对的是一片不可见的世界、处于旋涡下面的世界,如何把这一切用一种浮在表面上的语言结构出来,且在阅读感受和诡异的“故事”之间不造成裂痕,这就需要语言具有一种柔性。再次,对两种心理行为的设计,即长征和去赌城,王十月认为:“长征这个意象的出现,让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了对应的影子,也给我们随着小说进入冥想留下了一个神秘的甬道。”作品中,赌城意象与长征意象是成对出现的,它们也许代表了潜意识的两种流向,赌城是纯西方式的,长征是纯东方式的。最后,关于小说创作的西化倾向,表现得也比较成功,包括人物、环境、叙述方式、对东方(指青藏高原)的观察视角和隐约可感的异域情调。但这一切并不能说明作家是在试图斩断与民族传统的联系。残雪在创作谈中曾说:“这个长篇无意中成了杂交产品,但杂交,难道不是我们的文学、文化的惟一出路吗?”可见,她最想得到的结果是杂交,而不是以此代彼、或以彼代此。事实上,这也是给那些固守自我、对外界文化持拒斥姿态者开出的一帖清凉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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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17 22:47:56 | 显示全部楼层
聊聊残雪小说《最后的情人》ZT
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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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人物关系和故事情节,加上大篇幅完全虚构的梦境,构成了小说的全部内容。其中似乎读得到诗情,却难以读得懂诗意,交叠杂糅的多线叙事和风格元素让人不敢妄下结论。乔、马利亚、文森特、丽沙、里根、埃达,还有丹尼尔、阿梅以及金、乔伊娜等,每个人都穿梭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情境中、意象中,令这部都市小说带上了玄幻色彩和传奇意味。故事中每个角色似乎都只是个傀儡,每走几步就会在作者催眠下进入冥想状态,在另一个时空里与众人相遇。



这是一个个异域的国度,也是一个个迷离的情境,人物用的是西方人的名字,故事背景却有阿拉伯、中国、日本、印度等各地特征。在这个时空里,每个人都在飞离现实,但彼此又紧紧联系,从而建构起一个虚实不分、真假难辨的世界。一个人在其中思绪可以飘得很远,然后再回来,既可洽又圆融。人们可以互相成为背景、解说,彼此打通梦境,建立某种联通,进而把自己的影像清楚投射出来。但是,读者只能看到他们各自的迷惑和追索,却始终难以窥见每个人的全景。当身处这种刻意营造的氛围,我们表现出极度的不适应,往往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小说里有些意义不确定或者不明确的“飘忽”元素,比如黑衣的阿拉伯女人或者和服日本女人,还有蛇、蝎子、乌鸦和马蜂。它们可能是象征,也可能是隐喻,也可能代表同一个对象或某一个事实。起初你所知道的,往往不明所以,及至后面补叙才能了解一二。但即使读到小说结束还是找不出起因、经过和结果,你只能不置一语地从密林中走出,满头雾水地默默离开。虽然你不甘心,但是你知道这就是小说所要传达给你的体验。也许作者根本就不想让你了解小说的本来面目,将小说中的真相抽象出来了或者将必要的信息剥离了。不管怎样,阅读体验本身就是小说的目的,你的感觉没有错。只是你还是想解读这本小说,了解到能够确切把握的事实。可是路径和方法在哪里呢?



这本小说是反常识的,它记录的不是日常生活。解读的方式作者早已设定好。她设定了很多的谜,但并不一定都有答案。小说遵循的是某种意识和情感的逻辑,人物和情节等极度的抽象,知识的部分少得可怜,读者能够直接获取的信息非常有限。作者对于某些梦境、意象、语言的使用把读者的注意力高度地分散,冲击并打破读者的期待,让读者无法从自身既有的阅读经验出发去掌控小说的叙事和节奏,而始终处于被动地位。这样的结果不言而喻,读者会与小说之间建立一道鸿沟,在迷雾中艰难跋涉却始终找不到出口。这种诱惑值得付出吗?这成为一个疑问。有必要找出最后的情人吗?还真不好说。最后可能只会说一句:读懂残雪的小说是难的。



那么该如何去读呢?恐怕还得从最简单的常识入手,运用一定的阅读经验。不管作者如何渲染如何故弄玄虚,她还是得立足于一些基本的事实。在小说中这些事情也不止一次地做过交待。显然,小说中的每个人都在逃离,这是一个事实;每个人都苦恼不已,这也是一个事实;每个人都在寻找出路,这同样是一个事实;每个人都似乎找到了答案和归宿,这更是一个事实。最后的结果只能证明或者强化了这样一个事实,即在人人沉陷思想情感的迷宫并苦恼不已。这个迷宫用欲望、危险、困惑、屈辱建成,它随着每个人的梦境的丰富而扩张。每个人都用想象编织出一片隐秘的黑暗丛林,隐身其中以保护和慰藉自己并迷惑他人。其中有爱有恨有困惑有烦恼有愤怒有无奈有惆怅有孤独,有种种不易说的不难为人道的感触。它只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看似无足轻重,却不动声色地深刻改变着人们所处的现实世界。



谁是最后的情人,这是残雪对所有读者提出的挑战,只有完成这个挑战才能完成对小说的阅读。那么,答案到底是什么呢?有网友说是死亡,也有的说是终极梦想,我却隐约感到其实就是每个人内心里的自己。小说里所有的梦境都是自我基于现实的折射,看似光怪陆离,实则代表了自我的真实与复杂、理性与无知。对自我的认识不清往往是人生苦恼的根源,但自我永远变动不居且受制于生活的种种。小说里情与欲的挣扎,爱与恨的纠缠,莫不是自我的反动所带来的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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